大一女生休学侍父:多陪一天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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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12点
2017-07-24 16:47

  她很爱读书,她很爱自己的课堂和同学,所以最后哭着选择了休学。

  这个女孩子今年21岁,休学已经两个学期。她原本以为通过一年休学就能攒下足够的钱负担自己一年的学费和爸爸一年的医药费,这样她就可以在读完大二后再休学一年(以此类推)——她以为,她可以用7年的时间读完大学四年。

  从父亲每周都因疼痛难忍而向她求助开始,她就决定要休学——这个时候,其实家里已经没有能力负担她每年2万元的学费。

  她叫胡亦翎(化名),是父亲的小女儿,今年21岁。最近这3个月里,她做了很多决定,从最初的“无论如何也要救爸爸”到“再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爸爸”。可最后呢,最后她只能发誓——要用尽所有让父亲为数不多的日子过得没有疼痛……

  她知道父亲很快就会“没有”并离开她,说不定哪个周一或者哪个雨天,她再走到床前时父亲可能已经不在。所以,她根本没有机会去顾及自己那个可能永远都回不去的只念了一年的大学。

●休学,那一年她20岁

  胡亦翎不像一个大学生,更像一个需要被父亲宠着的女孩子。她懂事、听话、孝顺。她忙着给钱江晚报记者倒茶:先烫杯然后倒个半满,最后又补充一句——茶里加了几颗红枣。

  在杭州桐庐分水医院一侧的一个小餐馆里,她坐在钱报记者面前,不安,时不时望一望医院那个方向。

  “我要休学的时候,辅导员、校长都来安慰我并试图帮助我,但我觉得最好的路还是暂时离开学校。”时间回到去年6月,那时她20岁。胡亦翎说她是杭州桐庐百江镇小京村人,姐姐在四五年前外嫁,妈妈在更早的8年前离世,平素呆在家里的只有她和父亲。“去年上半年开始,爸爸就一直生病,腰椎间盘突出也让他痛苦不堪。”她说经常能接到父亲的电话,电话里她感受着父亲那种难忍的病痛。“后来,只要是晚上,手机响,我就会发抖,就怕是爸爸打来的。”

  胡亦翎当时在浙江越秀外国语学院英语学院上大一,她赶紧请假回桐庐,父亲已经在床上躺了多天,根本没法干活。

  两个月后,她收拾教室、寝室的东西,还了图书馆的借书,然后哭着交了“请求休学”的申请——这一页纸曾夹在她的英语读本里好多天。“我一个人休学,身边所有人就都轻松了。”一则她计划自己去赚钱负担学费,二则可以就近照顾父亲。很快,她的英语基础得到了桐庐一家制笔公司的认可,报关、跟单,月收入大概2300元。“从公司到家里大概半小时,那段时间,我经常看到爸爸会笑。”

  胡亦翎更加觉得自己“休学侍父”的决定是对的——大一之后休学,一年时间就能赚到钱,可以给爸爸治病,还能存钱给自己交学费,这样就可以读大二,然后再休学一年(以此类推)——算一算,7年的时间她能读完大学四年。

●爸爸,你怎么了

  但情况并没有像小胡想的那样发展。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碰到那么多事,但总会过去的。”胡亦翎低下头去显得更加娇小,极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胡亦翎说的“事”发生在今年3月——父亲被查出肝癌晚期:脾脏肿大,肝硬化,肝静脉曲张,胆结石,胆囊炎,双肾患有肿囊。

  父女俩在杭州多个医院转,十几天用完了这个女孩攒了9个月的钱。她说那个时候好艰难,爸爸似乎知道了病情满眼愧意,医生除了告知病情还会催促她交费——没有人知道她口袋里只有几元钱,连第二天父亲的早餐都不够。

  亲戚家的情况和他们大抵差不多,但大家还是尽力在凑,外嫁的姐姐更困难(当时抢救母亲时凑借的十几万药费姐姐在分期还)。“我来回在公司老板面前走了多次,最后才开口。不敢多借怕以后还不清,第一次借了5000元。”

  抱紧钱回到医院,父亲却已经否定了医生先后给出的两套治疗方案,一种是手术换肝,总费用超过50万;另一种是“介入治疗”,费用将近30万。

  她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得那么重的病,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要那么坚持地从杭州大医院转到桐庐分水。“基本上没有做什么专业的治疗,父亲只希望医生去控制他的疼痛感。”其实小胡心里知道,父亲是在担心医药费:8年前因为医治母亲的肺纤维化,家里欠下10余万债务,尽管文化程度不高的姐姐一直在还,但直到这一次爸爸“出事”,债务都还没有还清。“我想爸爸只是不希望我欠下太多债吧。”说这句话时,她心里知道因为这一次,家里花了五六万,除了她自己存下来的一万多元,还有4万多的欠债。